联保贷款:政银企陷入纠结“三角恋”

资料来源于《中国金融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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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浙江到山东,从同行业到跨领域,近一时期,联保风险“卷土重来”并呈蔓延之势。下一步联保风险会继续向哪些地区、哪些企业传递尚不清晰,但以目前的情势看,似乎只要有联保在,便会有风险在。 
  曾经是小微企业主要融资途径,而且已运行了十余年的联保贷款出问题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又应如何防范和化解相关风险? 
  事实上,由于波及面甚广,联保风险已威胁到区域金融稳定。一家企业被抽贷,可能就会成为“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而政府“维稳”祭出的“行政之手”,看似措施强硬、干净利落,却是将风险暂时延缓,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银行虽然是受损方,但并非无辜,产品设计的缺陷、放贷规模的过度,都为今天的苦果埋下了前因。 
  企业、政府、银行,因为联保而被捆绑的三方,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纠结,如何破解,值得反思。 
  联保圈:多家企业相互担保取得银行贷款,一家企业资金链断裂即可能大面积引爆银行信贷风险。 
  政府强硬干涉、银行被迫妥协、企业垂死挣扎——政银企三者间互相牵扯且十分纠结的关系,虽令风险“隐”而不发,但各方忧虑未减反增。 
  在山东,联保风险来势汹汹。继滨州市爆发企业联保资金风险后,济宁也有一定规模的企业联保圈出现问题。据当地知情人透露,高峰期,出现“情况”的企业数量曾以“每周一家”的速度快速增加。 
  然而,更值得关注的是,在化解风险过程中,政府、银行、企业却陷入令人纠结的“三角关系”。 
  政府强硬干涉、银行被迫妥协、企业垂死挣扎——政银企三者间互相牵扯且十分纠结的关系,虽令风险“隐”而不发,但各方忧虑未减反增。 
  政府主动“撮合” 
  5月底,济宁市政府召开重点企业担保权风险处置会议,明确提出,“保证担保企业正常运营,保障各债权银行合法权益,确保全市金融安全。” 
  据知情人士透露,政府要求对涉险企业的担保企业,各签约银行不得擅自采取抽贷、压缩授信或提前催贷、起诉、查封等非常规手段,承认其借款主体和担保主体资格,同时还要及时办理续贷或增加授信。    
  采访中,某银行机构负责人认为,政府提到的“非常规手段”其实是突破了银行信贷安全的底线。对于银行来说,政府的要求不合理。 
  事实上,其他地区银行也曾经或正在遭遇政府部门“不合理”要求。近日,杭州市政府公开要求,对于出现资金问题的企业,银行“不简单采取抽贷款、压贷、缓贷、减贷、起诉等不利于整体处置工作的行为”。 
  对此,山东某地政府相关负责人表示,在非常时期就应采取非常手段维护区域经济金融稳定和安全。某银行机构负责人也透露,政府对他们的解释是,只有区域经济稳定得以维护,才能保全更多的债权,才能真正防范化解更大的风险。 
  记者获悉,济宁市政府要求涉及此次联保圈的银行要尽快签署《济宁市防范化解企业资金风险债权银行总公约》。公约主要目的在于强调银行要“统一行动”。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由于贷款金额较多,大型银行对此较为积极,并推动政府促成此事,但中小银行由于涉及企业数量及贷款数额不多,更倾向于尽早撤出。 
  对于大型银行的积极响应,上述政府部门相关负责人认为,有助于掌握企业资金链异动情况。 
  从定义来看,联保贷款是指3家或3家以上企业自愿组成担保联合体,联合向银行申请贷款,其中一家企业向银行申请贷款后,联保体所有成员都需承担还款连带责任。由于联保贷款属于信用贷款,允许企业无抵押,因此较多应用于自身实力较弱的小微企业。 
  考虑到小微企业有限的信贷需求,一些专家判断联保贷款总量有限。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记者了解到,滨州联保圈涉及贷款金额初步推算可达几十亿元;济宁情况也基本相同。 
  为扶持小微企业,多数银行均开办了联保贷款业务,如“联保贷”、“联保授信”、“商会联保”。不过在经济下行期间,这一风险却有集中暴露趋势,金融监管部门也已将其列为需要监测分析的重点风险领域。 
  某银行机构负责人表示,联保贷款往往涉及一个地区十几家企业。一方面,这会形成一系列担保圈和担保链,导致其担保关系错综复杂,银行控风险难度大;另一方面,由于贷款规模相对充裕,银行特别是大型银行往往涉及联保圈内多家企业贷款,所以银行的涉及面广。全身而退,对于部分银行来说几乎不可能。 
  虽有政府惩罚威慑,部分银行仍迟迟不愿行动。某银行负责人表示,对于损失补偿,政府未做承诺,仅仅许诺企业破产清算时,可先行赔付信守诺言的银行。而实际上,银行权益并没有得到有效保护。 
  某大型银行负责人也表示,眼下只有按照政府的要求维持企业资金运转。其实,对银行而言,只有损失大和损失更大两种选择。 
  杭州政府的做法或许值得借鉴:如帮助企业采用盘活土地等存量资产、税费减免或缓交、项目资助补助、推动企业脱保还贷转向其他融资手段、注入企业负责人个人资产、国有担保公司或平台有条件介入、切断互保链风险、协调债权银行平移担保负债、积极引入战略投资者或资产管理公司参与等。 
  银行被动服从 
  某银行机构负责人无奈地表示,联保贷款出现问题,银行不能采取行动避免损失,面对政府和企业,银行属于弱势群体。 
  “阵痛”仍在继续 
  在经济上行期,企业可以利用担保圈从银行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快速扩张。而在经济下行期,企业又有政府及相关部门的保驾护航。由此来看,在政银企陷入纠结的联保“三角恋”中,企业似乎是最大的受益者。 
  但实际上,部分企业仍然难以摆脱“被抛弃”的命运。联保贷款风险的局部高发,还是令个别银行特别是小型银行选择撤离企业。某企业负责人说,虽然目前企业运行正常,但银行却采取了“一刀切”政策,完全撤出贷款或未按承诺发放贷款。也有企业表示,即便将现有存在问题的担保人更换为有效担保人,也难以获得银行的信任。 
  从记者掌握的情况来看,山东地区企业联保规模或超越此前已暴露风险的江浙地区。事实上,就在今年年初,山东省政府相关部门还在大力推动这一贷款模式。如相关部门要求,“选择经营正常,具有一定发展潜力,销售收入在1000万元至2亿元之间的成长型企业组建联保体,通过联保贷款解决融资难题。” 
  考虑到在联保圈中,任何一家企业出现资金链断裂风险,都可能形成“多米诺骨牌”而引发连锁反应。因此,山东局部地区发生的联保风险引起银行警惕并采取极端手段也不足为奇。 
  相关业内人士向记者表示,很多联保企业都在齐心协力抱团生存,面对银行,他们也在以负责任的态度还款还息。经过此次风波,部分企业被淘汰,联保圈得到整合。他还表示,从目前情况来看,一些企业正在向发展速度合理、资金结构合理、融资渠道多元调整。在调整过程中,企业也会抛弃部分银行。 
  一些企业主也表示,联保风险让我们看到,部分银行只愿“锦上添花”,而不愿“雪中送炭”,缺乏对企业的信任,对这样的银行,我们将来也不会考虑与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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