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动区间逐步扩大 汇率形成机制更加市场化

 资料来源于金融时报

“买一个5000美元的手袋,5个月前要花30750元人民币, 5月15日只要花30500元人民币,相差两百多块钱。看起来好像不算多,但如果购买量大,还是很划算的。”家住北京的李女士对记者说。前不久,她趁着五一假期专门去美国转了一圈,帮朋友代购了10多万元的化妆品、提包等奢侈品。

汇率改革和一系列用汇管制的放开,方便了我国居民的日常购汇、用汇,也催生了国内的“海淘”一族。北京的李女士是典型的“海淘族”,汇率的起伏, 是她“血拼”的风向标。

自2005年7月21日人民币汇率制度改革以来,我国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在此十年间不断完善。从汇改进程看,人民币汇率浮动区间是逐步扩大的,1994年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人民币对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是0.3%,2007年扩大至0.5%,2012年扩大至1%,2014年3月17日,扩大至2%。

从汇率浮动区间的不断扩大,可见人民币汇率的形成机制正不断地走向市场化,逐渐向人民币汇率体制改革的既定目标靠拢。汇率作为要素市场的重要价格,是有效配置国内国际资源的决定性因素之一。因此,扩大人民币汇率浮动幅度不仅有利于增强人民币汇率浮动弹性,不断优化资金配置效率,而且可以进一步增强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加快推进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和结构调整。

业内专家认为,2005年汇率改革的重大意义是使人民币成功退出固定汇率制, 并且形成了一整套向市场化转轨的理论、制度和政策框架。汇率改革的进程使得汇率形成机制更加市场化, 汇率波动的弹性也在逐步加大。就汇率改革的成效来说,改革后更富弹性的人民币汇率制度更加有利于我国经济发展。

2015年是我国汇率改革十周年,同时也是第三次汇率浮动区间扩大一周年。记者了解到,近年来,我国经济在汇率双向波动下运行平稳,人民币的国际使用范围越来越广泛,汇率改革后续的一系列简政放权政策也给我国企业的资本运作和居民生活带来了诸多便利。
 
1 币值稳定促国际经贸合作
 
回眸十年来人民币汇率走过的轨迹,尽管其中有过波折,但“稳中有升”成了不变的主旋律。以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来计算,人民币升值了30%以上。根据国际清算银行公布的数据,2015年以来,人民币成为继美元之后全球第二大走势较强的货币。

对外贸易一直在我国经济增长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而对外贸易的发展则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汇率环境。自金融危机以来,由于美元汇价很不稳定,人民币紧盯美元的结果将是人民币对其他货币汇率的不稳定。在我国和全球各国贸易往来愈加频繁,国际金融加速发展的背景下,我国的贸易伙伴不乏使用非美元货币的国家。因此,保持人民币币值自身的稳定性显得尤为重要。

国际金融问题专家赵庆明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若人民币汇率在国际市场上出现过于剧烈的价格波动和汇率波动,理论上说势必会对我国的出口形势造成不利影响,由此会引发一系列副作用,如国内就业情况下降等,外界对汇率浮动的心理预期也会影响外资的吸引,进而加剧我国宏观经济的不稳定性。”

毋庸置疑,这种多米诺骨牌效应对我国经济发展将产生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的浮动汇率制度则意味着缩小人民币对一篮子货币中非美元货币的比价波动,人民币将越来越多地作为贸易货币、结算货币,这有利于我国与其他国家的经济合作。”赵庆明说。

英国安理国际律师事务所近日发布的调查报告《人民币:一款新的全球货币》显示,跨国公司对使用人民币进行交易结算的需求正在不断上升,人民币正在逐渐成为重要的全球货币。

报告称,对大众、戴姆勒、福特及通用汽车等欧美汽车制造商而言,人民币已经成为他们的第二大常用货币。据了解,德国大众汽车的第一大交易货币为其本土市场货币欧元,第二大交易货币已并非美元而是人民币。2014年,大众汽车在中国市场交付汽车370万辆,且在中国的所有业务交易均用人民币结算。这反映了中国市场重要性的不断凸显以及双方贸易关系的不断增强。

中国银行伦敦分行副行长王化斌透露,过去两三年,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的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跨国企业,尤其是与中国有贸易和投资往来的企业选择使用人民币进行交易结算、风险敞口管理以及融资管理,这一趋势正在不断增强。几十家英资企业通过中行伦敦分行表达出对使用人民币金融产品的兴趣。
 
2 汇改助人民币国际化迈向新关口
 
从2005年至2015年,我国经历了国内生产总值快速增长的十年,走过了市场经济繁荣发展的十年,也见证了金融体制迅速健全完善的十年。十年中,我国在许多方面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而人民币汇率改革正是这众多成就之一。十年间,人民币在汇率改革中走出了国门,发展了离岸市场,并成为全球24小时实时支付的国际货币,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如今,我国已经是全球第一大商品出口国、第五大服务出口国,而人民币则是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和第五大支付结算货币。在海外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之后,人民币能否借势与前四大支付货币美元、欧元、英镑、日元一样被纳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特别提款权(SDR)的货币篮子,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业内人士介绍,一种货币入选SDR通常有两大标准。一是这一货币背后的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的量是否足够大,二是该货币能否自由兑换使用。目前,我国虽然在经济、金融影响力方面有足够的话语权,但在金融账户方面仍存在较多限制,因此未来应在促进金融跟国际市场深度融合以及货币自由兑换方面加快步伐。
 
对于人民币挺进国际化新关口的进程,市场各方均比较乐观。中金公司近日发布的研报预计,随着一系列措施的推出,今年年底人民币可成为“完全可自由兑换货币”。亚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李金沃则表示,人民币进入特别提款权篮子理应受到各方欢迎。此外,即便是较为谨慎的德意志银行也认为,人民币2016 年底前入选SDR 的可能性将扩大至七成。

显然,这种乐观得到了政策的支撑。国家外汇管理局在此前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在人民币资本项目40个子项中,只有4个不可兑换,中国资本项目的开放度已接近90%。此外,目前已有超过60个国家的央行在外汇储备中选择持有人民币。

5月26日,IMF第一副总裁大卫·利普顿在北京透露,该组织最新评估认为,人民币在过去一年里实际有效汇率大幅升值使得当前的人民币币值不再被低估。中国的汇率形成机制也被认为是合乎情理的,不存在操纵汇率的现象。

“对于像中国这样希望实现以市场为基础的定价和迅速融入全球金融市场的大国而言,灵活的汇率机制是必要的。”在IMF代表团结束与中国的2015年度第四条款磋商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利普顿说,IMF目前正在审议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的构成,对于中国当局明确提出希望人民币加入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IMF表示欢迎,并将与中国一道为此作出积极努力。
 
3 企业与居民借人民币越洋跨海
 
“前段时间,欧元贬值给我们的外贸出口造成很大的压力。由于欧洲人的消费力度大幅降低,欧盟采购商的订单会明显减少。” 上海一家LED灯具外贸企业的财务总监对记者说。

通常来说,一国货币长期保持强势,往往会对本国外贸出口造成很大压力,甚至导致出口行业萎缩不前。但是在中国,情况却有所不同。可以说,人民币汇率改革并未阻碍外贸发展,相反却形成了大大有利于外贸发展的汇率环境。

2005年的汇率改革,显示出我国在推进金融改革、健全金融体制方面所展现的勇气和智慧,使我国经济抓住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2005年7月到2008年7月,人民币对美元升值幅度达21%,而中国对美国贸易顺差增幅却达历史最大值。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丁志杰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受短期因素扰动,人民币汇率在合理范围内波动属于正常现象。应当说,相比发达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人民币汇率无论是浮动幅度还是实际波动都是比较小的。在主要货币实行浮动汇率制的当代货币体系下,各类企业必然要面对本币与其他各种货币之间汇率的变化。”

卢布贬值、欧元贬值等结算货币汇率的变化,给我国外贸企业的盈利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不过不少出口企业表示,采用即时汇率计算方式、远期结售汇套期保值业务等方式可以有效规避贸易风险,这使外贸企业应对人民币汇率波动更有底气。

“使用远期结售汇套期保值,成为当今最主流且最能有效降低汇兑损失的一种办法。”鲁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经理对记者说。

十年来,我国外贸企业在应对汇率风险的同时,迎难而上,积累了市场经验,锻炼了自身能力,增强了国际竞争力。

记者了解到,上海这家LED灯具外贸企业今年初与法国签下30亿欧元的法国照明节能改造协议,并将在法国投资1亿欧元建LED生产及研发中心。该总监表示,公司近年来加快国际步伐,除了在法国投资建厂以外,可能还将与美国企业达成合作。

当问及在法国建厂会不会成本太高时,他表示:“近来人民币稳步升值,可以降低对外投资成本,还能提高以人民币计算的投资盈利。此外,为当地政府解决就业可以享受一些税收补贴,重点是能够以法国为据点覆盖整个欧洲市场。”以灯具行业为例,有人算过一笔账,在法国建厂比在中国生产成本更低,因为能省下大笔物流费用。

专家认为,人民币汇改后,为对外直接投资带来了大好机会。商务部数据显示,2014年我国对外直接投资额达1029亿美元,首次突破千亿美元,同比增长14.1%,继续保持世界第三位。与此同时,在提高产品质量和技术水平上,外贸企业正在投入更多的研发力量和资金,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智造”。

某旅行社负责人表示,受人民币升值、签证条件简化等影响,从今年春节开始,出境游持续看涨。随着学校暑假的到来,人民币升值肯定还会刺激更多家长带孩子去海外旅游。

专门到欧洲代购的方女士告诉记者,因为汇率变化,近期如香奈儿(Chanel)、卡地亚(Cartier)等奢侈品的代购生意十分红火。
 
4 汇率还需宽幅区间波动
 
2014年以来,我国金融改革不断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也几近完成。有观点认为,随着我国外汇市场发育进一步成熟,交易量持续增长,交易品种不断增加,交易主体控制风险的能力逐步提高,自主定价的意愿日渐增强,需要更大的波幅区间,以适应外汇市场的进一步发展。

中国社科院世经政所全球宏观经济研究室主任张斌认为,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的下一步是人民币汇率宽幅区间波动。“宽幅区间波动不是完全放任不管,而是政府保住上下限,剩下的空间交给市场。中国货币和金融领域的诸多改革当中,汇率形成机制改革是最迫切也最易于实施,应优先推进。”张斌说。

交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连平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从趋势角度看,人民币无论是升值还是贬值,都要取决于资本项目开放的力度。经常项目顺差大于资本项目逆差,就会支持人民币升值。如果资本项目开放,再加上中国私人部门巨大的资产多元化配置缺口,就会对人民币形成趋势性贬值压力。

丁志杰告诉本报记者:“建议从保持人民币汇率基本稳定转向相对稳定。要确保人民币汇率可控。长期以来,市场已经习惯于人民币对美元的强势,转向相对于美元的弱势会导致市场不适应,容易滋生恐慌情绪,并形成单向的贬值预期,造成难以遏制的恐慌性贬值。因此,可择机深化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
 
汇率改革的历史轨迹
 
如果对历史上汇率改革进行梳理,那么我国的汇率改革可以归纳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1979年至1984年,人民币经历了从单一汇率到复汇率再回到单一汇率的变迁;第二阶段为1985年至1993年,出现了挂牌式单一汇率再度向复汇率的本质回归;第三阶段为1994年至2005年,随着中国的国门进一步向世界开启,人民币汇率制度改革也进入到了最重要时段,人民币汇率管理的市场化和国际规范化趋向已初现雏形。

1994年1月,我国汇率管理体制进行了一次全面深入的改革,实施了十多年之久的双重汇率制被取消,改为单一的、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其实质是盯住美元浮动。并在同年4月实行银行结汇制,建立了全国统一规范的银行间外汇交易市场。此次改革符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倡导的单一汇率精神,人民币一步并轨到1美元兑换8.70元人民币,一次性贬值33%。人民币的贬值使我国在此阶段的贸易增速屡创新高,国家外汇储备也在此期间大幅上升。

1997年后,人民币汇率始终盯住美元汇率的走势在较窄范围内浮动。1998年初,为防止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周边国家和地区货币轮番贬值的进一步扩散,我国政府承诺人民币不贬值。此后到2004年,人民币对美元几乎固定在1∶8.2765左右,并在长达6年的时间中波幅上下不超过0.0411%,基本呈一条水平直线。2002年后,汇率波动幅度仅为0.0109%。与此同时,人民币对其他币种的汇率波幅颇大,典型的例子即为人民币对欧元的汇率,虽然欧元推行时间较短,但人民币对其汇率在三年间从1∶7.2877跃至1∶11.0816,波动幅度达到52.06%,是人民币对美元同期波幅的4776.1倍。

2005年7月21日,人民币汇率机制进行了再一次的重大改革,进入了汇率改革的第四阶段,即按照主动、渐进、可控的原则, 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建立健全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一次性调高2%,并于2007年完全取消强制结售汇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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